第十八章 绕山

“死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樊燕站在山坡上，望着许浮光一行人往大山深处走去，着急得直跺脚。

　　她从云阳一路跟到清水村，一是想多了解下许浮光，二是给与保护。

　　她一路扮作游客，对于许浮光一行人的行动都看在眼里。

　　昨晚偷听到他们要去盘山，樊燕大半夜找机会给许浮光递了纸条，让他别去盘山。

　　谁知道这臭小子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还是跟了去。

　　此时，他们进山了，她一个人也不敢再跟过去。

　　临下山坡时，樊燕嘴里又嘀咕了一句，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

　　许浮光一行七人，除了他们小组成员，还有向族长的儿子金宝。

　　他们都换上了专业的野外探险服，每人背着一个大旅行包，一应的物资准备得倒很齐全。

　　现在是深秋季节，地处西南的大山里，白天也觉得有些凉了。

　　除了一些茅草已经枯黄外，

　　入眼的是满山的苍翠。

　　入耳的则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许浮光开始还想着昨晚樊燕给他的传信，想着这位小姨还真是关心他。

　　后来逐渐被满山的景色所吸引，就把樊燕的话抛到脑后了。

　　金宝领着他们爬上一座小山头，然后指着远处说道：“那里就是盘山。”

　　众人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顺着金宝的手望去，只见群山巍峨，层峦叠翠。

　　其中有一座高大石山特别显眼，犹如一把刺向天空的巨剑。

　　那石山也并不是光秃秃的，上面像插针似的长了许多树木。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阿爸不让我再往前去。”金宝为难道。

　　大家知道向族长所担心的，能让儿子来领路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前不久，村里有人因此而丧命。

　　范大千上前握着金宝的手，感谢道：“你能带我们到这里，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金宝认真道：“阿爸让我跟你们说，能不去盘山就不要去，那里诡秘得很，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范大千说道：“替我们谢谢你阿爸，我们既然走到了这里，就不会放弃的。”

　　金宝抿了抿嘴，看着他们说道：“那你们小心点，我这就回去了。”

　　金宝走后，范大千对大家说：“我们在这儿歇会再走吧。”

　　许浮光是第一个同意，他将背包卸下来，然后一屁股坐下，靠着背包半躺着。

　　他随手摘了根枯草放到嘴里叼着，闭目养神起来。

　　微风拂面，阳光普照，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了。

　　那边贺娟喝口水，然后有些担心道：“教授，族老把盘山说得那么邪乎，我们去不会真遇到危险吧？”

　　其实昨晚他们就为此讨论过。

　　听了族老对盘山的讲述，加上前不久那里发生的诡异命案，有些人的心里萌生了退意。

　　最后还是范大千和孙掠影的坚持，才有了今天之行。

　　范大千的意思，盘山既然有诡异，说明就有去的价值，

　　而且那里是淳于和白虎吊坠的发掘地，也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

　　说不能因为存在危险，就放弃了，探寻巴山文化的路，本来就是危险重重的。

　　孙掠影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天生就天不怕地不怕。

　　危险对于她来说，像是刺激的催化剂。

　　范大千喝了口水，然后举目望着远处的盘山，说道：

　　“盘山据古籍记载又叫盘龙山，相传是因为古山民看到有大蛇盘绕山体而得名。这种传说向来是真真假假，不过此地多大蛇，倒是真的。”

　　华晨接话道：“老师，清水村祖屋里的祖神是人头蛇身，应该是一种蛇神崇拜的原始宗教吧？”

　　汪华常年在国外，加上他是学化学的，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向来不感兴趣。

　　他加入研究小组，完全是因为孙掠影。

　　不过这时他也在倾耳听着。

　　范大千点点头，说道：“据古籍记载，古时候有个蛇国，似乎和巴国是在同一个地方，但具体如何，却有待考察了。”

　　范大千边说着边站起身，说道：“咱们走吧，争取天黑前赶到盘山。”

　　接下来的路难走了些，由于常年少人走，路都被荆棘、荒草给掩埋了。

　　好在前一拨人走过，已经清理出了一条小路。

　　但就算如此，他们行走得还是很缓慢。

　　“这山里不会真有大蛇吧？”

　　许浮光喘着气问道，想起那黑乎乎的大蛇，他心里就有些发毛。

　　“胡说什么呢，别自己吓唬自己，赶紧走！”

　　走在他背后的孙掠影催促道。

　　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小心点。”

　　他们连着走了三个小时，眼看晌午都过了。

　　他们依然行走在山间小路上，而那座如巨剑般直插天空的盘山还在远处。

　　“大家都停一下。”

　　孙掠影喊道，然后她又对范大千说道：

　　“教授，好像不对劲，我们都走了这么大半天了，盘山离我们怎么还那么远？”

　　范大千举目望向盘山，然后又往四周看了看，一时间看不出端倪来。

　　汪华说道：“不会是金宝故意给我们指错路了吧？”

　　“我说汪大博士，你不要把谁都想得那么黑暗好不好！”许浮光瞥了一眼道。

　　“你……”

　　孙掠影打断两人的话，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省点力气多看看路！”

　　这时华晨突然说道：“我们好像在绕山。”

　　“什么意思？”许浮光问。

　　华晨指了指，说道：“你们看那座像馒头一般的山，我记得我们和金宝分别时，它是在我们的左边，现在已经到了我们的右边了。”

　　众人顺着华晨指的看去，确实如他所说的。

　　孙掠影看向范大千，

　　范大千点点头，道：“华晨说得没错，是我们太大意了。”

　　许浮光本来想说“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只是话到嘴边忙又掐住了，他怕又被孙掠影给看轻了。

　　大家都停了下来，孙掠影从包里拿出望远镜四处观望。

　　许浮光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举目四望。

　　以前出去采风时，他也到过大山里。

　　只是如眼前这般群山叠嶂，山峰与山峰之间相似的景象，倒真是第一次遇到。

　　“我想是这条路有问题。”

　　许浮光突然想到一点，忙回头看着大家提醒道。

　　“你们过来看，这条路在设计上很巧妙，它充分利用了山的走势，我们走在这条路上，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抬头都刚好可以看到盘山，我们以为是在往盘山走，但其实只是在绕山走，也就是看得到，却走不到。”

　　汪华第一个怀疑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这山还能把我们给骗了？”

　　范大千一脸凝重道：“我看小许说得有道理，山是不能骗我们，但我们的眼睛却能欺骗。”

　　孙掠影也点头道：“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新的，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留下的？”

　　听了孙掠影的话，大家的脑海里同时想到了向族长口中的那群人。

　　贺娟急道：“他们知道我们要来吗？”

　　孙掠影摇摇头，说道：“也不一定是给我们准备的，或许是我们刚好遇上了。”

　　“那些人如此处心积虑，阻止人再去盘山，看来盘山真的有什么秘密。”范大千道。

　　“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孙掠影问道。

　　大家都看向范大千，一个个犹如答题时遇到难点的学生，急盼着老师给与指点。

　　范大千沉思片刻，说道：“关键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走上这条岔路的。”

　　“教授，您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们再走回去吧？”许浮光苦着脸道。

　　“这是最笨的办法。”范大千道。

　　“那我们天黑之前就到不了盘山了。”汪华道。

　　许浮光走到他身边，咧嘴笑道：“你不是海龟博士吗？怎么也没有办法？”

　　汪华没好气地说道：“我学的是化学，又不是术数。”

　　“呦，你还知道术数呢。”

　　汪华拿许浮光没办法，只得离他远点。

　　他其实有些后悔加入这什劳子的研究小组，放着明亮的办公室不坐，偏偏跑到这山里来受罪。

　　不过他瞥见孙掠影的背影，心里又矛盾起来。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选择，一是往回走，二是继续往前走。我刚看了，要重新开一条路不现实。”孙掠影果断地说道。

　　范大千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孙掠影的话。

　　“小影，你是组长，你来决定吧！”

　　孙掠影看了大家一眼，然后下决定道：“我的意思是继续往前走，既然我们已经识破了对方的诡计，就可以见招拆招，总会找到正确的路的。”

　　“如果我们往回走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正确的岔路口，如果这样的岔路对方设计的不止一条，那我们走回去也是徒然。”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许浮光说道。

　　孙掠影点点头，又说道：“这次我们按排一下先后顺序，许浮光你走最前头。”

　　“为什么是我？”许浮光不满道。

　　“因为你厉害呗！”汪华不失时机地怼他一句。

　　孙掠影不理会他们俩，继续分派道：“我走第二，教授、华晨、贺娟走中间，汪华走最后。”

　　汪华重复许浮光刚才一样的表情：“为什么是我走最后？”

　　许浮光以牙还牙：“因为你厉害呗！”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孙掠影推了一把许浮光，催促他赶紧走。

　　许浮光给了汪华一个得意的眼神，转身向前走去。

　　“小影，你为什么要我走最前面？”

　　许浮光扭头过来轻声问孙掠影。

　　“你叫我什么？”

　　看到孙掠影冷若冰霜的脸，许浮光忙改口叫“组长”。

　　他吐了吐舌头，腹议道：“早晚有一天我要叫你老婆你信不信？”

　　身后的孙掠影还是回答他道：“我发现你有很强的观察力，你仔细看好路的走向，以及周边地势的变化。”

　　“你倒是慧眼识珠啊，是个好领导！”

　　“那就别分心，给我用心看路。”

　　“遵命，领导。”